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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<我的心灵走笔>>(转贴)
1
在很不经意的年月里,我很自然患上了一种难以言明的病症。我不知道引发这种疾病的根源何在,我只知道医学界将此称为“抑郁症”,属于“情感性精神障碍”的范畴。
人们会很自然将其和“精神病”联系在一起。这是一种误会,因为抑郁症患者还远远没有走到精神的边缘,若果真如此,我恐怕早已发疯而至于一生的毁灭了。抑郁症也并不像人们通常所想的那样,认为仅仅是心灵感冒、心情不愉快等等。它真实的是一种病症!我要说的是,它已经被公认为是一种高发病率的病症,并且随时带有危险的信号。它也并非单纯只是心理疾病,它会带给患者生理的不适,这种不适会直接或间接影响患者生活工作的正常进行。
抑郁症患者年龄一般在13——30岁之间。他们的各方面特征都是极相同的,但也有不同。
2
我现在偶尔会翻看儿时在母亲怀抱中的照片,似乎如今患抑郁症已在那时能够看出些蛛丝马迹。在幼年的照片中,我的小脸很少呈现笑容,总是喜欢噘着嘴,满面愁容,面对相机,面对母亲,面对生活。我的额头紧锁,一定有阴云密布在我的头顶,我的心里。
我从父母那里了解到我儿时的一些事情。我这个人很健忘,甚至遗失了我的童年和少年,没有一点欢乐,也感受不到一丝兴奋,即使有最令我高兴的事。但都没有!童年时期,我拥有过一些幸福:我每天都盼望在省城的父亲可以回家看我,带给我一些令人惊喜的物件。这种急切的心理会在周五迅速爆发,因为父亲晚上就会回来!
父亲短暂的逗留带给我太多感动和惊喜。父亲走后,当我将所有新奇的玩具分发给伙伴们的时候,我会感到一些失落和怅惘:我拥有的已经不再拥有,他们拥有的也终于会没有。然后我想起了父亲。他还在那边忙碌,他身肩男人的责任和义务。我很小就明白了男人在外面究竟要做什么。直到有一年冬天,父亲因工作繁重而患得严重的肺炎。当我听到消息时,我木然。我开始意识到原来收获幸福是需要付出代价的,有时是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。我已经不再拥有那些玩具,而父亲,却依然用整个生命为我挣得那些玩具,他希望我享受到幸福和温暖。父亲,那时却无力地躺在病床上。
我和母亲在家中生活。我们的日子有滋有味,让全村人羡慕。我从小就被称为有福的孩子;我从小就吃遍了百家饭;从小就似乎一个香饽饽成为全村的至宝。我由村子这头跑到那头,手里拿着一支风车,一路将歌声欢笑声遍地播撒。有一次,我笑跑着经过一片坟茔,我听到那里有此起彼伏的哭喊声。我知道,村里又死人了!然后我不再奔跑,不再欢笑,我那时已经明白死亡是什么——
“死亡是亲人的眼泪,
是儿童如我欢笑声的戛然而止,
也是那一桩桩竖立的墓碑。”
不知道成长到什么阶段,不清楚生命中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转变,我突然丧失了一切欢乐,我变得僻静,我迷恋仰望乌云围绕的月亮,我认为只有在那里,我感受到真实。
当我小学毕业的那一年,有一天我坐在课堂里,却忍不住嗷嗷大哭。我眼望远方的铁轨,似乎隐隐约约看到一场葬礼,诺大的棺木里却熟睡着我的母亲!葬礼的队伍好象一列火车,发出一声声凄惨令人揪心的鸣笛。
我立时就哭了……
然后,在抑郁症的阴影当中,我匆忙结束了我的童年,在无数的阴暗日子里,我走过了风雨交加的少年时期。在整个青少年阶段,我没有看到阳光,更没有少年如花的情怀。对往事的眷恋早已经黯淡,对未来充满的信心更加渺茫。
3
抑郁症患者如我,无时不生活在心灵的痛苦当中。这种痛苦没有任何因由,它总是和“生命、死亡”之类怪异的字眼联系在一起,它在患者的心灵世界织就成一张网罗,圈住一切生命的美丽原色,而有阴暗污秽的尘沙透过网罗的空洞飘浮进来,逐渐积沉出无穷无境的哀怨、悲苦和绝望。它致使人的心灵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半点的欢乐或兴奋,而终日抑郁并无可再生。
我真实地经历了抑郁症的复发与康复,经历了生命的潮起潮落,也经历了日出与日落。抑郁症的突然袭击,着实令人防不胜防,更危险的是,它的到来已经暗示了人的生命状态和精神面貌,它导致你对曾经产生怀疑,对遥远的将来更难以有绝对的把握。在抑郁症生理与心理的双重攻击下,整个人会显得憔悴不堪。抑郁症仿佛终身缠累你的毒瘾,在看似正常平凡的表态下,患者的内心世界却如惊涛般狂吼。在我深切地感受当中,抑郁阶段,我会偶或兴奋地忘乎所以,也会悲哀地无地自容,有时头脑异常空白,有时又浮想联翩。这种令人痛苦的感受非是人力所能抵抗,它潜伏在人的内心,潜伏在生活的每一处细枝末节。它随时都会有爆发的可能。
在这种痛苦的状态下,我潦草地结束了人生初年的答卷。我只身奔赴考场,只身作答,却没有一道题目可以顺利通过。我交了白卷!当我走出校门的时候,外面阴云,下起了雨。
4
后来,我学会了上网。我不会去一切无聊的网站,更不会对网络游戏充满兴趣。那其中具有太多人性的疯狂和挣扎,其中的虚拟和幻象只能平添生活的乏味与无奈。我经常关注的,是很多文艺方面的网站。我拥有了我的第一个“博客”,后来又有了很多,有信仰类的,也有史哲方面。
关于对“博客”的解释,我认为它就是网民的网络家园,甚至是心灵家园。说法很多,但都包含在“心灵海阔天空”之中了。
我开始在网上一篇篇发布我的习文。我关注的并非高访问量,而是自我人生的梳理和情感的释放。我很快发现,这种方式是最文明最理性也是最具有深刻内涵的情感宣泄。尤其对于抑郁症患者而言,文艺写作真正会使你的心灵敞开一扇门,门内的一切不快都会通过文字而插上飞翔的羽翼远离你的心灵圣地。在你写作的过程当中,你会真切地感受到忘我境界的神圣而致远,同时感受到欢乐与光明正在你周围蔓延——这是何等的美妙!写作,填补了抑郁症患者的生命空白,而代之以丰富并回味无尽的色彩。
当然,一切都因人而异。写作疗法或许只适合于某些人,比如我。而另一些朋友一定也会拥有各自不同的心灵相遇。祝愿你们!
其实,世界很广阔,也很绚烂。
5
海明威、川端康成、山岛由纪夫、三毛……生前都患有抑郁症。但是他们都死了,有的死于自杀。
而我,还很健康快乐地活着。活着本身就是一件事实,它证实了我生命中的曾经,它告诉我应当对未来抱以展望。
我想说:我的生命才刚刚诞生,人生刚刚开始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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